心灵's profile心灵之旅 文化自觉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|
02 September 读城(北京)这座建筑奏响了“变奏”的主调子
读城,也许不是一般的学问,在京城生活十年了,我也未必读懂了这座城。很多旅行者都是快速地发表对北京的看法,看来我也应该凑个热闹,说说我对北京的解读。不过得先说明一下,本人不看易中天的谋略心计般《读城》,也不看那个含泪大师(秋雨同学)的唧唧歪歪式评论。事实上,城市(建筑)的本身在默默叙说自己的历史,我是一个过客,也许没有听懂那些无言的叙说。
城和市,分别代表两种含义,历史上,北京的内城可以说是“城”,外城可以说是“市”。有些地方的城与市还可能不同在一个地方,我去过广东梅州市,原先的城是官府衙门的所在地,有高高的城墙;最活跃的贸易市场却远在十里外的码头商埠,这是开放型的,没有城墙。西安古城(长安)的格局更加特别,皇城外设有东、西两大市场,“买东西”的说法起源于此,也是丝绸之路的起源地。有人戏称,如果长安设立南北市场的话,现在就是叫“买南北”了。
中国的变化集合了传统和创新,自从1840年受到西方冲击以来,中国想跟上世界变化的脚步,旧传统在不断崩溃,城市建筑反映了这个趋势。
金黄色的瓦当,深红色的红墙,这是京城的皇家建筑象征。中国文化追求象征性的符号,划分了代表尊贵的皇家专用颜色。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,红墙都是那么耀目,那么舒服。曾几何时,这种尊贵依附在强势的武力上,渗透出的震撼力比现在更厉害。鞑靼、朱棣(汉)、旗人先后入驻了这个象征中央核心的皇城,向外延伸到无穷大,包括五湖四海。八百年前,皇帝就夸耀天下以此为地标,宇宙以此为中心。上下四方为“宇”,古往今来为“宙”。我们看到的升旗仪式设立在天安门前,也是以此位置为中华地标的意思。如今,那些显赫一时的武力势头早已跌落水中,皇帝和奴仆都深埋在三寸黄土之下,遗留下这些历史碎片供后人遐想,岂不是跟《赤壁怀古》一样,笑叹“遥想公瑾当年……”
孔子在北京古建筑群中并不突出,可是,任何皇帝都利用他的思想解释自己的权力合法性。所有的中国王朝(政权)都是靠武力称霸的,除台湾以外。事后再补充一个权力合法性的理由也不晚,瞎编也成。传统上习惯于天意之说,比如周文王曾梦中获得了天意,自称天子。旗人称霸中国时,为了维持统治,对各种少数民族发展联盟关系(外交),有一个满、蒙、藏、回、汉等五族的排序。又因为汉人最多,要按照汉人建立正统的权力合法性传统,以孔儒维护皇权的学说为基础,修了个皇家孔庙,告诫各种文武官员到了孔庙前必须下马(下轿)步行。过去,西方政权建立在宗教基础上,政教合一。中国皇权建立在道德基础上,皇帝是天与人类之间的天子,天子代表了德,如果皇帝没有德,就是假天子,任何普通百姓都有最后的一个权力,起来造反,群豪并起的结果是用战争打出一个英雄,由他继承天子地位。所以,皇权都是起于战争,毁于捐税,不断轮回。皇帝有没有德,解释权在士大夫身上,这是周朝以来的传统,以孔子为代表,言必称尧舜的美德如何。(北京孔庙地址:位于安定门内国子监街,是元、明、清三代祭祀孔子的地方,孔庙始建于元代大德门年(1302年),至今已有六百多年历史,占地二万平方米。)
天下是不是太平,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,一是以农夫为主的中国老百姓靠天吃饭,最大的灾难是天灾,没有活路的时候,很容易加入呼啸而起的造反大军。二是那些士大夫认为天灾是皇帝因为无德而引起的气象变化,中国的文字也是起源于占卜而来(甲骨文),帝王做什么重大事情都要先问一问凶吉,是否符合天意。有道是举头三尺有神明:“尔奉尔禄,民膏民脂,弱民易虐,上天难欺。”所以历朝历代的皇帝把“天和地”请进来参政,祭天仪式更是皇帝除登基之外的天下第一等仪式,戒斋三日后,率领满朝文武百官来到天坛敬奉上天,外表上是毕恭毕敬地为民祈福,内心想的是如何维护皇权的安稳。
喜新厌旧是中国的当代思维潮流,京城保护得不好,皇城的气氛已了无影踪。梁思成先生曾呼吁过保护城墙,他说,“夕阳西下的时候,坐在城墙上的椅子上,一边喝杯咖啡,一边欣赏西山日落,这是最浪漫的时光。”后来他伤心地哭了一场,原因是无奈地看到内城和外城的城墙都被拆除了。为了急起直追西方工业水平,皇城周边曾经是遍地冒烟的(工业)烟囱;为了建立新秩序,孔子受到过批判,孔庙被占用过;还有更荒谬的,某人喊出了“人类可以征服自然”的口号,无怪乎,天坛曾经被侵占不少地盘,看不到祭天仪式。经历过盲目的自我折腾后,民族文化传统的自豪感重新抬头,在北京奥运会前夕,重新还原了孔庙和天坛的原貌。逢节日时,曾有人起哄一批儿童去孔庙背诵《论语》,或者装摸样在天坛搞了一次祭天活动,官员们都不露脸。印象中,爱好道德传统的蒋中正先生曾去过陕西祭拜过黄帝陵(蒋先生并不坏,多年来他被妖魔化了)。
有些东西是不会退出京城的,比如官僚习气,旧时代的权贵把手放在袖子里面,社会地位的高低看身后跟随的仆人数量多寡,使唤仆人被认为是上等人。现在是新葫芦装旧酒,著名美国学者费正清指出:“干部阶层不可避免地会像旧官僚那样永久存在下去……沉溺于享受特权,当大官的总有高级轿车、招待所、勤杂人员、专机、专门的副食商店以及专为高干子弟开设的学校可供使用。”京城那些不是当干部的人,也喜欢模仿这种官僚习气。有人形象地比喻说,这种态度叫做“端着”。
我曾经在东直门“司库胡同”生活过一年,院子里有大树,青砖铺地,邻居都是老北京人,邻里关系也保留了和睦的传统气氛。后来我三次返回去看那个充满北京生活气味的四合院。没几年,簋(鬼)街更热闹了,再后来,整片的胡同被拆了,我再也找不回当年的记忆,库司胡同的名字从地图上消失了。我为此曾感到伤感,我的记忆哪去了?同时消失的是过去的邻里关系,也叫做一种文化。新的建筑比以前高大,可是新入住的人彼此都是陌生人,永远也是陌生人。前些日子,听说在国外很有名气的“南锣鼓巷胡同”也要被拆除了,我剩下这张照片“立此存照”。
有一天,我想写写胡同的日子。到现在我才明白,为什么老舍先生那么爱写老北京的故事,我也很喜欢平民的生活。胡同里经常是互通有无的,你有我无,可以互补。胡同的小商店都是主人把自家房子打通了,做点小本买卖。十年前还流行BB机,来了信息,我就匆忙跑到外面的小卖铺找公共电话给人回话。每天晚上,有个老太太都到小卖铺买二两酒和一袋花生米,“她很穷,就好这一口。”店主这么说,话中并没有调侃那老人的意思。发生过八九事件后,军民关系很糟糕,我在胡同看到过一辆霸道的军车被拦截下来,两个北京年轻人不怕军人,拿起砖头跟军人死磕,几个老太太也加入围攻的队伍,齐声喊打,也许是心中留下的伤痛还没有消除。这些平民是完全与官员不一样的人,家庭人口增加了,他们不得已把四合院变成了大杂院;他们在夏天习惯光着膀子喝啤酒,口袋没啥钱,也会挑三拣四,瞧不起在胡同走街串巷揽装修活的外地民工。他们有这样那样的优点和缺点,乐乐呵呵过着含含糊糊的生活(不知道网络流行的口头语“呵呵”是不是起源于北京胡同呢),一个个都是很朴实,也很可爱。
拍了一张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广告
附注:我一直不写解读北京的文字,心情有点复杂。如果网友觉得有点意思,也许我应该写个系列。意大利导演安东尼有一个《中国》版本,我很欣赏他的纪录片语言风格,也想与他有所不同。
Comments (39)
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lndivduality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A9D78524400558CD!12489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|
|
|